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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孩子懂得“自由”的真正含義
  時間:2018-12-17   作者:朱旭艷  

         “希望老師的教育與國外教育接軌!”——這是一年級開學時,七七的父母在班級第一次家長信息征集中給我的反饋。

“我們一家人過的都是美式生活。”——第一次與七七父母見面,他們這樣向我宣稱。

據我了解,七七的父母都沒有出國經歷,何為“美式生活”?我很好奇,他們心目中的“國外教育”又是怎樣的呢?

隨著交流的深入,我得知:七七的父母,初中畢業,繼承了家族生意,商業頭腦靈活,家資頗豐,故頗為自信。他們名曰的“美式生活”就是顛倒作息時間:一家人常常娛樂到半夜,打麻將的,追劇的,玩游戲的,各得其樂;第二天要到中午十二點之后才起床。他們崇尚的“國外教育”就是“自由”,給孩子充分的“自由”。他們認為,任何約束都是對孩子個性和靈氣的抹殺。他們明言:“成績沒什么要緊的,孩子要有個性才行。”

這樣理念教養出的七七的確很“自由”——他習慣于無視規則,經常去攪擾他人、攪擾課堂,開學沒兩個星期就經常成為“眾矢之的”。

那天品德課上,七七無視老師的再三提醒,故意把桌椅推得“啪啪”響,還把同桌的橡皮扔了、書本畫了,甚至揪著同桌胸口的衣服使勁晃。把同桌惹哭了,他還哈哈笑。

放學后,同桌的媽媽來接孩子,得知情況,想和他談談,可七七卻扭著屁股做著鬼臉,不以為然。我在講臺前看見了,嚴肅地說:“七七,你站好,好好說話!”可他卻背起書包自顧自往教室外走。我火了,“啪”的一聲,把手中的書敲在講臺上:“站??!今天你要是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錯誤,誰來接你,你都走不了!”七七愣住了。

的確,孩子們入學至今,我從沒對哪個孩子這么嚴厲過,滿心都想著:不急,讓他們先愛上學校,愛上老師,再慢慢引導。不過七七今天的行為太惡劣了,看樣子是沒法好好談了。

此時,其他孩子都已經離開教室。七七放學后在一家托管處寫作業,但托管老師也被我的眼神擋在了教室外。一分鐘,兩分鐘,我和七七對峙著,教室里靜悄悄的……

七七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,哭了起來。七七同桌的媽媽趕緊圓?。?ldquo;七七知道錯了,對吧?七七知道,同學之間要友善相處,不可以欺負人,對嗎?”七七忙不迭地點頭,感激地看著同桌的媽媽。

此后的日子,七七對同桌沒再那么肆無忌憚了,但是依然狀況不斷,老師、同學及家長都怨聲載道,為此,我也很傷神。

班級親子游那天,七七又開始鬧騰了。“草地尋寶”時,他看見一位同學找到了一個他喜歡的玩具,居然直接把那位同學撲倒在地,硬是把玩具搶走了,還沖著那個被搶的同學嚷:“來搶呀,你來搶呀!”對此,七七的父母看在眼里,卻笑而不語。

拓展活動發獎品時,其他孩子都排著隊等待,七七又直接沖上去把教練手中的一等獎獎品搶了過來:“一等獎歸我嘍,一等獎歸我嘍!”其他孩子氣憤不過,紛紛大聲抗議。七七的父母只是看著,仍不出聲阻止。很多家長則將目光看向我……

我想了想,盡量平靜地走到七七身邊,蹲下來,看著他,邊伸出手邊正色說道:“七七,把不屬于你的獎品交給我!”正得意著的七七看到我的臉色,愣住了,不情不愿地把獎品給了我。

我把獎品還給了拓展教練,然后對其他孩子說:“七七需要和老師單獨待一會兒,你們繼續玩。遵守我們的約定,才能快樂玩耍,對嗎?”孩子們齊聲回答:“對——”

我牽著七七的手,當著其他孩子的面,當著其他家長的面,也當著七七父母的面離開人群,來到不遠處的樹蔭下。七七的父母也跟了過來。

我蹲在七七面前,看著他說:“七七,我們出游前有約定,每個人都要遵守的,對不對?”七七咬著嘴唇不說話。“你不遵守約定,破壞了集體規則,也給別人造成了不愉快,所以老師讓你暫時退出活動,明白嗎?”七七扭頭看看父母,又看看我,仍然低頭不語。

我在樹蔭下坐下,示意七七也在我身邊坐下,然后溫和地說:“七七喜歡自由,老師也喜歡自由,但每個人的自由都必須在規則許可的范圍內,不能損害別人的權利,對嗎?否則,你看看今天其他同學和家長的反應……”七七坐下后,時不時扭頭看看不遠處玩耍的同學。我沒有多說,靜靜地陪七七坐著……

幾分鐘后,我問他:“你想回到同學們中去,是嗎?”七七忙不迭點頭。“那你現在會遵守規則,和同學友善相處嗎?”七七又忙不迭點頭。

“好吧,我送你回去。我相信你現在知道該怎么做的!”于是,我又牽起他的手把他送回同學中間。七七回到集體里,又與其他同學一起玩了起來。

這時,七七的媽媽走到我身邊,訕訕地說:“這孩子,就是這樣,從小自由慣了!”“七七媽媽,這不叫‘自由’。”我很認真地說,“七七長大了,他應該知道,所謂的‘自由’是在自律意義下的自由,是按規則行事的自由,不是任性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如果不能學會遵守規則,與他人友善相處,他會成為集體中很不受歡迎的一員。我想,剛才的情景,你們應該也看到了!”七七媽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
當著這么多孩子和家長的面“處罰”七七,我知道七七父母的內心一定不平靜。在做出決定之前,我也經過了一番思想斗爭。這個班級里,崇尚“自由”“個性”的85后家長頗多,因此孩子們的規則意識普遍較弱。通過前段時間與家長們的多次溝通,好不容易初步形成家校共識:“無規矩不成方圓。”一個班級有這么多孩子,大家必須有集體意識、規則意識。

今天,七七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規則,而他的父母面對自己孩子的行為、面對其他孩子及其家長的不滿卻無動于衷。作為班主任,我有責任引導七七,甚至引導七七的父母去察覺他人對這種行為的反應。

當然,在執行規則的過程中,我的態度雖然堅定卻也不失溫和。在大家面前,我沒有批評七七,而是溫和地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、牽著他的手說話;到了樹蔭下后,我也沒有批評他,只是和他并肩坐在樹蔭下,給他時間去反思;幾分鐘后,我仍是牽著七七的手,把他送回到集體中和大家一起玩耍,其他孩子也友善地接納了七七。我相信七七和他的父母也能感覺到這一點。

親子游之后,七七的父母沒有再像開學初那樣宣揚自己“國外教育”之“自由”理念了。相反,他們懇請我:“朱老師,拜托你多教教七七,我們從小沒教他規矩,怕他在集體中成為不受歡迎的一員。”

我想,也許正因為親子游這樣的機會,讓七七的父母看到了自己孩子在集體中的表現,看到了自己孩子與其他孩子言行上的差距,從而觸動了反思。是呀,家長親眼所見比他人的反映更有效。

所以,在之后的班級工作中,我也有意識地邀請七七父母來參與。班級美食節,我邀請七七媽媽來當評委;班級運動會,我邀請七七爸爸來協助拍照。我盡量找機會向他們呈現事實,讓他們比較全面地看到自己孩子和其他孩子的表現,再和他們探討孩子成長的問題。七七的父母漸漸開始有意識地改變自己的教育方式,七七的行為也隨之發生了一些改變。

 

欄目:家校合作

作者:朱旭艷  浙江省杭州天地實驗小學

責編:卞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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